都市赋格曲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没事，孙哥，你知道我的态度了，对不对？反正，你有事尽管叫我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栋梁这一句话让孙瑾敬大失所望，他忍不住在心中鄙夷贾栋梁的温吞和被动——肉到嘴边了，竟然还不赶紧张嘴叼住。不过，这样的贾栋梁确实是比曹翔海要容易搞定得多，孙瑾敬只能改变自己的行为习惯，把话说得更直接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不排斥竞争的，就算没有小海，也会有其他公司出现。我愿意与他公平竞争，但前提是公平，你说是吧？他用我的样品机去谈判，然后卖他的淘汰货，这个就有违商业道德了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，这是挂羊头卖狗肉。”贾栋梁应和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是这个意思。不过，我是觉得他那是自掘坟墓，弄不长久的。我只要做好我的事情就行了。”孙瑾敬缓了缓，又说：“最近我确实接了两个订单，网上走的渠道，也需要用人。你要是有空，可以帮着盯一盯。都在一个工厂，免不了要跟小海打交道。我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的，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在一块合作。你们碰了面也不要尴尬，尽管聊聊看，和小海学一学怎么跑市场，看看他都找了哪些新渠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！”贾栋梁惊呼一声，兴奋中透着一丝扭捏，他似乎不太相信，追问道：“你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主要看你，我确实太忙，反正是要招人，用生不如用熟。”孙瑾敬推了推眼镜，缓缓问：“待遇方面……你……有什么想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孙瑾敬一认真，贾栋梁反倒产生了本能的退缩。他就是这样一种人，见别人发财如同自己的口袋被掏了个干净，浑身上下如蚂蚁啃食一般不舒适。这种不舒适让他跳脚，紧赶慢赶非要挤上一趟车才能平息浮躁。可是如果真的上了车，一步不曾迈出，他也会立刻生出疲劳感来。原因在于，贾栋梁会在脑海中幻想出画面，想象自己戴上了枷锁，资本的皮鞭正重重地抽打在他肥肥的肉膘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贾大胜总喜欢把一句话挂在嘴边，他说：你要别人钱，别人要你命。咱不要大肉，来点汤就够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贾栋梁想起了父亲这句话，将一双手摇摆得如拨浪鼓，他说：“你看着给，你也知道我平时工作忙，到时候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，孙哥你也多担待点。我不跟你谈条件，反正你看着给就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孙瑾敬一听就懂得了贾栋梁的保留，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息，暗道：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。孙瑾敬对着埋头吃面的贾栋梁调侃道：“小贾，我看你适合买彩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栋梁噗嗤一乐，他说：“孙哥，你拿我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不是，”孙瑾敬坚决不承认，他说：“你心宽体胖，一身福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打小就没瘦过，”贾栋梁看向窗外，注意到了那个跪在地上不停摇脑袋的流浪汉正在地上捡着硬币，他讥讽说：“那样的大神才买彩票，我这段位哪里够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孙瑾敬顺着贾栋梁的视线看过去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抬手对着前台招呼了一声，说：“老板，再来一份雪菜肉丝面，打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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