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聋鬼

        小孩偏爱小动物，家里都被他搞成动物园子，什么乌龟美小虫子蜥蜴五花八门的。最有善心的时候连蟑螂都养，父亲嫌恶心，一脚踩死他才作罢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孩最宝贝的是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，名叫猪猪，是他软磨硬泡了父母很久才换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也偏爱那只猫，爱到常常笑着叫那只猫儿子，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再叫我儿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只猫来之前，我也有一个宝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养了一只鹦鹉，那时候我足足教了它四个月，它才开口叫了第一句哥哥。它是我少年生命里第一个珍视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每天都跟鹦鹉说很多话，它却只是歪头看着我。滚烫的泪每滴都流进蓬松的羽毛里，它很慷慨，每次都接住我的泪，所以有时候会让它像只落汤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拼命反对小孩养猫，跟母亲大吵了一架，但是没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几天，鹦鹉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猫蜷在小孩怀里打呼噜。我想去抓住那只猫，我想要刨开猫肚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是父亲打我最狠的一次，他的拳脚落在我身上，他说不就是一只鸟，给我买一百只。猫爱吃几只吃几只，反正我有鸟弟弟有猫各玩各的，我非要跟一小孩计较干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我苦笑。我想要是今天消失的是小孩，父亲说不出来这样的话。他见我还在笑下手就更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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