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二十八度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说：「你们要来看，晚上随时来。来的时候帮我看着电动车就行，上个礼拜有人偷电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边工头喊了一声，年轻人说了句「走了」，回去继续搬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惟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「剧本里写他是硕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看起来像硕士。」陶见微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的意思是，我们写在纸上的东西，他每天都在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述没有接话。他退到大棚门口，把镜头对着整个大棚，白色的灯，潮湿的地，冷藏车的尾灯，一排弯着腰搬货的背影。年轻人在画面最右边，很小，看不清脸。他按下快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四点多，他们从鱼市出来。走到门口，他们看见那个年轻人坐在自己的电动车上休息，手机调得很暗，正在吃一个便利店的饭团。陶见微停了一下，没有走过去，也没有拿出本子。陆惟安也看到了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从他旁边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还没亮，港口的风很冷，带着柴油和海水的味道。陶见微要回工作室，在门口叫了车。上车前她跟程述说：「你从门口拍的那张，冲出来给我看一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我在门口拍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按快门之前，往後退了七步。」她说完就关上车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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